佛经义理无穷,随人所见,各自著述。只一经也,别圆终顿,所判不同。因缘观心,所释各异。
佛经的义理无穷无尽,随人所见,各自有所著述。只是一部经,就有别教、圆教 (天台四教) 、终教、顿教 (贤首五教) ,判教的不同。针对因缘来解释,针对观心来解释,解释的会各有差异。
况复后世禅道大行,人皆乐闻直指之说,谓其亲切痛快,易于得益。由是多有以祖意释经意,挽佛说徇己说。抹除事相,专谈本分。或以机锋为转折,或以表法为通关。但能不背心宗,皆堪辅弼佛说。纵不能普被三根,称佛本怀。亦可以各利一类之机,令其就路还家。又显经义幽远,佛理圆通。法法归真,头头合道。
何况到了后来唐宋之时,禅宗之道大为盛行,人们都喜欢听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说,认为这样开门见山、直达目的,容易得到利益。因此就有很多人,用祖师的意思来解释经文,或引用佛陀所说来支持自己的见解,并在修行中抹除事相,专谈自性的本来面目。或以机锋问答来转迷为悟,或者比喻表法来打破参禅路上的关口。但只要能够不违背禅宗心法,都堪能辅助佛说。纵然这些方法不能普被上中下三根而完全符合佛陀普度一切众生的初衷,但都有益于特定根机的众生,使他们按照正确的方法出离轮回。又显得经文含义深奥,佛理圆融通达。法法皆归真,头头皆合道。
良以者个如太虚空,杳无疆界,不妨随人所住,以分南北西东。如摩尼珠,非青黄赤白等色,而复遇青现青,逢黄现黄。青黄虽非本色,本色不离青黄。倘欲离青黄以觅本色,非蕴空大士不可。
其实,心性如无边虚空,杳然没有疆界,当然无所谓方位。但不妨随人所住地方不同而分出东西南北各种方位。如同彩色多变的摩尼宝珠,并非具有青黄红白等特定颜色,但它遇到青色就现青色,逢到黄色便现黄色,青黄虽然不是摩尼珠的本色,但本色却需要借助于青黄等特定颜色而显现。倘若想要离开青黄等特定颜色而寻找本色,若非五蕴皆空的法身大士,不可能做到。
如李长者之华严论。憨山之法华击节。曾凤仪之三宗通。及禅家以念佛作话头看,以净土依正作本分说等。
例如唐朝李通玄的《华严经论》。明朝憨山大师的《法华击节》。明朝曾凤仪的《三宗通》。以及禅宗以“念佛是谁”作为话头来参,以净土的依正庄严,来作禅宗的本分说 (如自性弥陀,唯心净土) 等等。
不得律以教家常格,谓为错讹而稍加更改。以彼另属一宗,揽一切法指归向上。设一更改,于本注前后血脉隔断。又不能于教理始终意义吻合。一经稍改,两途俱失。剜肉作疮,有损无益。还他本来面目,流通后世。
不能用教下的常规准则来衡量、评判禅宗的修行方法而认为其有误,更不能因此对禅宗修法做任何更改。因为这些方法是专属于禅宗,其方法是将一切法、一切相都直接破除,直指人心,复归本来面目。如果按照教下而将其改为实意之语,哪怕改动一点,都将误解禅宗修行方法的本质,而扭曲破坏禅宗的传承,又不能同经教道理的意义完全吻合。禅宗方法一按照教下加以改动,则非彼非此,两种修法的意义都失去了。好比挖肉作疮,有损而无益。应让禅宗按照其本来面目,流通后世。
譬如春兰秋菊,各擅其美。尽忠行孝,俱振纲常耳。以师在海山,言憨山所注法华,有不合经旨处,以憨山多约本分作直指之谈故也。
譬如春兰秋菊虽季节不同,但各有其美。尽忠行孝虽对象不同,同样都是振兴伦理纲常。您在普陀山,说憨山大师所注解的《法华击节》,有不合经文义旨的地方,这是因为憨山大师多针对禅宗本分,按照直指人心来谈的缘故。
又校经一事,甚不容易。恐师无暇及此,委任他人。须有出格见识,十分细心,再三详审,勤加考稽。方可一正讹谬,令其芜秽尽除,天真彻露。否则宁可依样画葫芦,庶不至大失其本真矣。
另外,校对经书这件事情,非常不容易。恐怕您没有闲暇做这件事。如果委托他人,必须托付有出格见识,又十分细心的人,且应再三详审,勤加考据。才可以修正讹谬,除去所有杂乱及瑕疵,使天真面目完全显露。否则,宁可依原样画葫芦不加改动,这样虽不能去除芜杂,但也不至于错得太多啊!
*原文:《增广印光法师文钞卷第一》
*译文:《增广印光大师文钞上册白话》